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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招生”引来议论 记者五问北大校长

2019-11-07 00:04:03

    3月初,教育部发出消息,在今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中,北大、清华等22所高等学校将试行自主选拔录取。消息一出,社会各界疑虑多多,高校自主招生也成了“两会”上记者们争相报道的话题。

    作为中国最有名学府的校长,北大校长许智宏院士自然成了媒体追逐的目标。学生素质会不会降低、会不会滋生腐败、谁来制定规则、是否预示高考取消、意义到底有多大……就这些社会各界关注的问题,本网记者采访了许智宏校长。

    一问:学生素质大打折扣?

    高校自主招生便于大学选拔人才,有利于中学推进素质教育。“分数第一”、“分数至上”给不拘一格选人才带来负面影响,而高校自主招生改革了人才培养模式。录取模式出现个性化、多样化方式,使考试录取方式改变过于单一的弊端,考试评价和选拔录取方式更趋多元化。

    北大、清华等22所高校今年拥有自主招生权,这意味着除了文艺、体育特长生外,今年还有部分考生首次享受降分录取的待遇一般降分的标准在10~30分,。据悉,自主招生的名额一般不超过当年学校招生计划的5%。

    分数不是惟一的录取标准了,学生素质会不会降低?

    “考分比正取考生低那么10分、20分、30分或者40分,这样的学生学习成绩也并不会差多少,何况能上北大,其考分至少也在600分以上。尽管比起北大的高考状元的考试分数相差很远,但我们更看中他们的综合素质。”许校长说, 除了文艺、体育特长生享受降分录取外,享受大学自主招生降分录取的考生在科技发明、思想品德等方面要非常优秀。也就是说录取的标准不光根据考试成绩,一流的学生不能仅凭数字来评估,还要看如文艺、体育、文学等其他方面的特长和成绩。

    许校长认为,一般说来,发展全面、综合素质好的学生比仅分数考得最高的学生还好。北大每年都能收到一些外国的学习成绩不是最好,但综合素质很好的学生,他们大多热心社会参与,如社区工作等,而且富有奉献精神。

    二问:会否滋生招生腐败

    众所周知,在一些招生录取现场,存在着高校招生老师与省级招生部门的“条子交换”。如果完全由高校自主招生,两家收条子变成一家收条子,就连一点监督制约也没有了。 

    据有关媒体报道,去年,有一所重点高校就曾“完全自主”地强行招进了一位离初选线还差100多分的北京学生。就是清华大学,不是也曾“自主”地给予自己职工子女念书的清华附中学生以降分录取的优惠待遇么? 

    “自主招生”意味着高校在招生工作中享有高度的自主权。把录取大权由教育部门和高校两家共掌变成高校一家独掌,人们不禁担心:高考竞争是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一旦放开高校自主招生权,会不会打破分数线这条维系高考招生公平、公正、公开的“生命线”,给招生腐败提供温床呢?

    “会有这个问题。改变完全以考试分数是从的一贯做法无疑是一个大大的进步,它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招生制度改革的方向。一方面会增加我们高校办学的积极性,另一方面也会激发高校建立健全自我约束机制。但要是现在自主招生的口子放得太大,放得大了先不说别的,就我们这些做校长的,家里的门槛恐怕都要踏破了。”许校长风趣地说。

    他说,自主招生对高校招生教育模式提出了新的更严格要求,高校必须通过一定的程序制定新的招生规则,既要从自身的法人地位出发,进行独立的判断和决策,做到维护自身的利益,又要遵循国家和教育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律与政策要求。

    “北大不怕,因为我们的透明度高,招生方案的制定通过正常的行政程序,要有校长、院长及招生工作人员等有关人员参加,经过集体讨论通过。公开的形式可以多种多样,以院校招生章程、网络、考生手册和其他媒体等形式公之于众。”许校长说。

    他表示,北大能确保自主招生的公平、公正和公开。向社会公开招生来源计划和招生政策;公开各种政策照顾条件和政策照顾名单;公开录取程序、录取控制分数线、录取进度情况和录取结果。每个招生工作人员在招生过程中自觉地规范自己的行为,遵章招生,并接受社会监督。招生工作要纳入法制化的轨道,制定招生章程的过程便是依法行政的过程。

    三问:预示高考取消?

    “在现有条件下要取消高考是不现实的,完全的自主招生在目前的环境中实现起来有很多困难。”许校长说。

    他表示,受高考指挥棒的影响,中小学很难将素质教育落到实处,只要高考最终以分数决定录取的原则不变,无论是学校还是学生家长,都很难横下心来与应试教育彻底道别。高校自主招生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一考定终身”的缺憾。此项政策的推广,不仅对大学生个性化培养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而且将引导中学生更加注重平时自身综合素质的培养,“其实,在教育部出台这项制度之前,已经有一些高校开始试行了。”

    据报道,在南航江宁校区就有一位自主招生政策的受益者——福建“小发明家”胡铃心。他所在的航空宇航学院飞行器设计专业,是全国重点学科。虽然小胡高考成绩与南京航大在福建的录取分数线有一定差距,但他曾先后发明创造了20多件作品,其中15件获省市一二三等奖,有3项先后获国家专利;在上万字的《卓越非凡的超级客机》设计方案中,他构想的“空天飞机”外形独特,各项性能指标也都非常“前卫”,专攻飞机设计的教授们看过后,都赞叹其大胆的想像力、较宽的知识面以及对专业术语恰当的使用。了解到胡铃心的这些特长之后,南航破格录取了他。 

    据老师介绍,近一年来,胡铃心学习成绩非常突出,受到老师和同学的一致称赞。胡铃心的母亲也告诉记者,当时南京航大还考查了胡铃心高中阶段的学习成绩,看中了他对航空知识浓厚的兴趣以及他在知识运用和创新方面的能力。 

    据了解,首批受惠于这项政策的考生经过近一学年的学习,结果令人满意。南京理工大学自主招进的200多名学生平均成绩比其他学生高10分多。东南大学自主招进的100多名学生,多数人学习成绩不错,在班级名列前茅,很多人的单科特长也发挥得很好,经常在竞赛中获奖。 

    “这对学生未来的发展有利。”许校长评价说。

    四问:想招谁就招谁?

    “某种意义上是这样。”许校长明确地说,“但并不就意味着学校没有规矩地想招谁就招谁,意味着学校可降低某些标准来录取考生。”

    他表示,若想成为“自主招生”的幸运儿,考生和试点学校首先都必须通过教育部在“关于做好高等学校自主选拔录取改革试点工作的通知”中明确规定的六道关口:

    试点学校要根据本校的实际情况,制定自主选拔录取方案向社会公布;应届高中毕业生必须符合试点学校的自主选拔录取条件,并由本人提出申请,经所在中学推荐,由中学向试点学校提供考生在校德智体美发展情况及获奖、特长等证明及写实性材料;试点学校要组成专家组,按照自主确定并经公示的标准和考核办法,对推荐的考生材料进行审查。并在进行面试等相关测评、考核后,提出候选人。试点学校招生领导小组审核后确定入选考生名单;入选考生名单须及时报生源所在省级招办备案,并在考生所在中学、试点学校网站以及生源所在省级招办指定的信息发布平台或新闻媒体上公布。

    此外,入选考生均须参加全国统一(高考),成绩达到生源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确定的与试点学校同批次录取控制分数线的,才能由省级招办向考生选报的试点学校投档。试点学校对先期考核通过且统考成绩符合要求的考生,进行综合评价、自主选拔录取;试点学校录取工作结束后,生源所在省级招办应将试点学校自主选拔录取的考生通过本省招办信息平台和有关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布。试点学校须及时将自主选拔录取的已录考生名单在本校网站上公布。

    符合上述六道程序,公示后无异议的考生才能进入该校,对于试点学校的艺术特长生、体育特长生招生,也将纳入本校自主选拔录取改革试点方案。

    五问:谁来制定规则

    自主录取中一个重要环节是学生的中学成绩,可是目前各个中学的各种成绩差异很大,并且其中不乏水分。“自主招生能否顺利进行,关键是要有一个规范的措施和规则。”北大校长许智宏认为。

    目前,22所高校的自主招生政策,总的原则是对第一志愿报考这些学校且成绩超过本地区本科第一批录取控制线的考生实行政策倾斜,自主择优录取。比如,今年南航自主招生的内容,不仅关注考生高考成绩,也注意他们高中阶段是否在科技创新、发明竞赛和一些学科竞赛中获过奖,或是否是省级三好生、优秀学生干部,等等。南京理工大学、东南大学的自主招生政策与南航大同小异,均对平时学习非常优秀,或有文体特长,或单科成绩突出的学生在录取时给予优惠政策。

    “像美国哈佛大学,在一些特定领域对学生有自身的一套完整的评估体系。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学生素质评价体系。在全国联考的基础上逐步使中学成绩规范化,再通过高校组织的面试决定结果。”许校长说。

    记者近日获悉,作为自主招生试点的浙江大学制定了自主选拔录取方案,方案包括高考前该校招生人员将对部分重点中学的优秀学生进行预先选拔和测评,以考查学生的综合素质和特长;学生通过笔试、面试,获得浙大预选资格后,还必须参加高考。预选生的录取底线将控制在浙江大学在该考生所在省提档线下10分到20分之内。

    “北大、清华原本打算单独制定规则,但操作起来难度太大。每年报考北大、清华的学生那么多,在全国进行考试的成本很高,一个学校是根本不可能承受的。靠我们自己调查测评和考核学生甚至去各地核实情况,没有国家总体规则的支持是很难实现。”许校长说,“包括北大、清华在内的许多试点大学,都期盼教育部指定一个比较细的切实可行的规范和标准,仅是现行的这些规则是远远不够的。” 

    众人评说:自主招生意义深远

    “这是一项令人欣喜的改革,是教育界人士呼吁多年的心愿。”许智宏说,“我们可以减少一些对优秀学生的遗憾了。”

    对‘自主招生’的意义大学校长们都表示出了欢迎,认为意义深远。记者就此采访了“两会”上的部分校长书记代表委员。

    中国政法大学校长徐显明代表表示,依法自主办学是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方向,是教育体制改革和法制化建设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

    “一分之差就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实在是有失公平。经常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当年非常偏科的历史学家吴晗被北大录取,而被誉为‘文化昆仑’的钱钟书则在数理成绩很低的情况下,也取得了清华大学的入校资格。”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代表说,“我不愿意把这项改革的意义定位在一个过高的历史位置,但无可质疑的是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上海交通大学党委书记王宗光委员说,要从“给学校更多的自主权,给学生更多的选择权”来正确看待自主选拔录取。改革从表面上看是扩大了学校的权利,而实质是学生的选择权扩大了,使学生更能充分发挥个性,更有利于创新人才的成长。

    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陈文博委员说,这项政策的出台是高校呼吁已久的事情,扩大高校办学自主权,有利于学校事业的发展,对学校具有重要的意义,在具体推行改革过程中,学校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我相信,经过22所高校的试点,条件成熟了,这项改革的力度会加大,会有更多的高校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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